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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C3】道士与教主

发布时间:2018-05-10 18:16
作者:三无膏药姬

【TC3】道士与教主



走向高远不可依

勤苦冷羹为哪般

非亦余生皆求达

引失又表无雾路

混珠可恨折采明

良机已失追无影

九石环,启入巅

莫过青竹惜香存

执迷晓度无旁骛

其则为逢次待诲

阏面六气蟪阴死

方知伏惟矜悯恩

幸而积得薄祚报

才化险衅凶笃灰

终舍双鲤接玄雪

涕尽妆颜藏嵬城

云聚雨,驱昔念

杜鹃披身斩盘柜

本图莱乡却宠命

辛苦掩绝雕烛泪

 

旌蔽高景蒙暧芜

骨草削嵬泽威灵

江苦惧,未离暝

却听愚修托诚言

“委连百年毁于炬

当主弱比河西蒿”

方地皆咒恶教亡

不知已朽聒噪笑

寻灵僧,助空道

来者无功多自佩

凌君惜其欺自心

诱贝莹莲作北做

以乐不知思失远

念娇兰泽陷凶险

得们助君获素纤

浩梦不醒碎石环

剑己毒瘴涯无治

可怜修为托付明

日透清池半缕依

终护远思归嵬城

 

(——摘自《说书人经典》)

 

 

 

算来,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芜渊被两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堵了嘴并套上了麻布袋子。

她原本蹲在街边给一位姑娘算着卦,正吹的在兴头上呢。

她真的被吓了一跳,难道是之前卦算得不准然后有人要揍她?还是在不经意间惹了什么仇家?或是说吃霸王餐被发现了?总之就是很惊险,惊险到连背上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好家伙,这两个壮汉,一身血腥味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完了完了,这下栽了!)

(也不知道那姑娘有没有被吓到呀,她能不能救救我。)

麻布袋子上全是土,一动就扑哧扑哧的掉灰,迷得眼睛疼极了,根本没法睁开眼。

看不到不还是可以听得到嘛。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把人带走。”

“是!”

作出吩咐的正是那姑娘,语气变得清冷严肃。

而回答的就是那两个男人,回答的可利索了。

(这是真栽了,这下没辙了。)

芜渊觉得自己被扔进马车一般的东西,摇摇晃晃的走了许久。

“出城?证件。”

是官兵!!

芜渊顿时燃起了无限希望。

(官兵大哥呀你可得好好查查啊!这可是光天化日下劫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官兵大哥我在这!看我!)

“证件有效,车中何人?”

“是我家小姐,近日夫人身子不适,小姐为人孝,特意去郊外的灵寺好好为夫人诵经。”

(呸!姑娘你打扮跟个使唤丫头似的感情在这等着我呐?!灵寺?我一个道士去什么寺!官兵大哥你可千万别信她的啊!掀开帘子看看我呀!)

“过,下一个。”

(你们吃皇粮的就这么办事哒?!你还真信啊!)

芜渊使劲扭动着身体,希望能踢到什么发出点声响。

无奈手臂被反绞绑起,腿上的绳索也勒的发疼。

马蹄声规律而枯燥。

她放弃了这个白费力气的努力,接下来是生是死还不清楚呢,万一他们要饿她七天七夜怎么办。

她也是心大,想到自己肯定逃不过后,竟也在摇晃的马车上睡了一觉。

然后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芜渊是被摔醒的。

麻布袋被扯了下来,塞在嘴里的破布也拿了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脸睡意。

正当低头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她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绳索,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家伙这是哪啊,哪里的荒郊野外啊?不过她也有些放心,这场面明显不是有仇家针对她才大肆绑架。

五六个道士,七八个僧人,二三个风水家,都被捆着坐在地上呢。

那姑娘像数馒头似的清点了一遍人数。

然后周围的男人们“唰”的齐齐亮出大刀,架在众人的脖子上,然后就听那姑娘冷冷开口。

“我教有点事想要麻烦诸位大师相助,之前还有不得礼数的地方,还望海涵。虽然是我们方法有些粗暴了,可现在诸位有选择离开的权利,想离开的请走上前一步吧。”

就看这十多号人几乎都不畏惧那大刀一般向前迈一大步。

除了芜渊。

然后就见那些男子齐齐一手刀劈在他们后颈,又强行灌了迷药,全部放倒后塞进一辆大一点的马车。

除了芜渊。

(还好贫道脚麻了没走得动。)

那姑娘看了看她,没说话。

架在脖子上的刀“唰”的收了回去,那姑娘命人拿来清水和干布。

“道长真是识时务。”

“呵呵呵他人有难助人为乐嘛。”

那姑娘给她用湿布擦了擦脸,因为芜渊还被绑着双臂呢。

“道长可有什么需求?我们教主说了,凡是自愿同我们回去的,皆以礼相待。”

(你们什么教的啊,管这叫自愿,不叫威胁?)

芜渊假笑着连忙回绝。

“哪敢麻烦姑娘,贫道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话音还没落下,侍卫一般的男人便押着她向那个塞了十多号人的马车走去。

“哎等等等等!”

“道长有何吩咐?”

“一定要这样捆着贫道吗?你瞧贫道这小短腿,就是再长个一尺也跑不了呀!”

那姑娘摇摇头,无情的回绝了。

继续押着她向马车走去。

“哎别,别,别呀贫道话还没说完!!”

姑娘虽一副急着赶路的样子,可也对她的要求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或者是那姑娘没表现出来。

“道长?”

“您瞧吧,他们都是大老爷们,我一道士去那马车不合适...”

“道长是女子?!”

“难道你一直认为我是男子吗?!”

那姑娘打量了芜渊很久,点点头,算是准了给她另拨一辆马车。

芜渊喜滋滋的被抬上一辆舒适得多的马车,可她怎么也没料到是跟那姑娘乘同辆。

好吧,原本留的那点跑路的心思现在全没啦。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这辆马车不单干净,还有点心吃。

最重要的是能和那姑娘聊天,不然她真得闷死。

“让贫道知晓知晓您芳名呗?贫道给您算一卦。”

“不必,您算得很准。”

“那...总得让贫道对您有个称呼嘛,家住何方?可否婚嫁,现今芳龄几许?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呀?”

“我只是一介杂役,得道长一句姑娘已是荣幸。”

(胡说八道杂役怎可能使唤那么多剽悍的侍卫啊!你们那是什么教,贫道也要去做杂役!)

“哎呀,姑娘生得如此水灵谁舍得让你当杂役呀...您看,这山间路行了怎么也有个七八天了吧,我对姑娘,或是此行的目的地一无所知,说实在的贫道心里还是怕的呀......

这虽说这修行之人不拘小节,可咱们这一行怎么看都只有您与贫道是女性,贫道只能依靠姑娘了呀......

姑娘呀,您别看书了那样对眼睛不好,来唠唠吧。”

那姑娘放了手里的书本,拿茶壶给芜渊倒了一杯茶。

“道长问了那么多,必定是口渴了吧。来,喝点水。”

芜渊接了杯子,一饮而尽。

“好姑娘,起码告知贫道,咱这是要上哪去啊,走了这么久了也不见个别的人影,在这老林子里多吓人啊。”

“去我教总坛。”

(好好好你教总坛,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啊!贫道上哪知道总坛在哪啊!道理我都懂,可眼下正值夏季这地界怎么越走越凉啊!七只过了八天可不能天凉的这么快!)

“噢,那还得多久啊...”

“十天吧。”

(好嘛,这一走就是快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赶路。估计这都快到极北之地了吧。)

芜渊忧愁的闭上嘴,无拘无束的躺在车里。

是之前她手腕胳膊都磨出了水泡,实在是痛得不行就央求松绑。那姑娘探了探她脉象,嘀咕着什么“确无半分内力”后喂给她吃了个小丸子就放心的松绑了。

每天依旧是茶水、点心、野味伺候着。

芜渊都觉得自己长了点肉,这日子太舒坦了!

然后,那群被绑在一起的大老爷们也不知是用了什么花招,居然解开了绳索,躲过侍卫的视线,暴动了。

呃,说暴动也不太对,毕竟是姑娘他们抓人不对在先。

总之他们就是明明有大好机会逃跑,偏要什么“替天下苍生除尽魔教恶徒!”然后夺了几个人的武器开始搞夜袭。

芜渊就是正在安稳的睡觉时,被外面的打杀声惊醒的。

“那妖女必定于此处!杀了她!替天行道!”

外面有人在喊着。

车帘被掀开,一位持刀的风水家见她身上并无绳索,便一下认定她是“妖女”的同党,不由分说的便拿刀刺过去。

 

芜渊吓到僵硬,但那风水家估计也是第一次持刀,手上不住地微微颤抖,刀刃划伤了她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杀贫道?姑娘快就贫道!)

芜渊想开口求饶,无奈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押送他们的也不只是普通的侍卫们,暴动很快被压制了。

打算杀害她的那个风水家也被顺利制服,被牢牢的用铁链捆着。

燃着篝火,可以看清那狼狈的十几个男人和全副武装的那些侍卫,刀刃上的血迹和被抓的囚人们的伤口。

“嚯!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谁还敢想着跑?”

口气猖狂的男子叉着腰站在那里,打扮和别人不同,倒是和姑娘有几分相似;姑娘也站在他旁边,风尘仆仆的,也似有愧疚。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教主要你们活着现在本堂主早就把你们削成人柱!还有你,启安不是我说你!别仗着自己轻功好就私自离队,跑去镇上干嘛啊三更半夜的,这行队没你坐镇看吧出乱子了吧!”

(噢,原来那姑娘叫启安,挺好听的。)

“我只是买些糕点,再说也没......”

“行了行了,你车队走的那么慢,我抓了四十个都追上来了,你就等着回去好好谢罪吧!误了教主的大事!有你好果子吃!”

芜渊算是明白了,白日里吃的糕点敢情都是启安姑娘特意去买的呀。怪不得风味不同又新鲜可口...估计是拿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他们半夜做的吧......

总之启安在芜渊的心中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那男子身后不远处果然有一对人马,气氛更加严肃。

“哎,那边还有个落网之鱼......”

话音还没落,芜渊只觉眼前有身影一闪,然后就是一阵剧痛—胳膊被卸了。

“启云你干什么!那是客人!”

启安姑娘连忙跑到芜渊身边,一把推开名为启云的男子。

不单给芜渊推回了脱臼的关节,又揉了几把问她疼不疼。

芜渊当然疼了,小脸煞白煞白的,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客人?这种小丫头哪里值得作为客人?哪来的神婆?你那点心就是给她买的吧。”

启云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鄙视着芜渊。

“休得无礼,快给道长道歉!”

“屁咧!道长?我带走问几句话哈!”

男子拎小鸡似的带走芜渊,回到后面他负责押运的车队。

“启云你!”

“别再讲了!误了行程可不好!”

启安姑娘愤恨的咬咬牙,想带回客人到车上又无奈打不过启云,还怕他在教主面前禀报时添油加醋说什么不该说的,只好重新整顿启程。

另一边,芜渊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个叫启云的。

她的斗笠落在启安的车里,她现在只想戴上斗笠放下面纱来隔绝这人令人不愉快的眼神。

各位想多了,不是下流的眼神,而是单纯让人害怕的那种眼神。

“道长?道长?怎么了吓傻了?”

启云开玩笑似的说:“我这车上可没有她那里那么多好吃的,也没有茶水给你润嗓子。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能让那个多疑的小云相信你,话可说在前头,接下来我问你的话要是你敢有一字作假,我定把你的手指头一截一截砍下来!”

然后芜渊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吓哭了。

今晚过的太惊悚了!先是被打杀声吓醒,然后被个风水师弄伤了耳朵,又被不认识的人卸了胳膊,现在又是被威胁要砍下手指!

芜渊越来越害怕,又想到启安不在身边,不由得嚎啕大哭。

启云也是一㥼,然后板着脸呵斥着:

“哭什么哭!没用!回答问题!”

芜渊一下子噤了声,眼泪在眼眶打着转,抽抽嗒嗒。

“姓名,你是什么人,哪来的?”

(哎呦大哥你能不能把匕首收起来太吓人了嘤。)

“芜渊,贫道是散修...云游四方并无故乡......”

问了将近一个时辰,启云算是知道了她并非什么可疑人物。

这小道士将近桃李年华,平时云游四海不单是修行,也为寻失踪多年的师父。靠给人算卦和驱邪糊口,运气总是挺好。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武功一点也没有也不会正儿八经的道家法术,活到今天全凭运气。但是仍是一点启云不明白。

“你那脸上的妆是怎么回事,跟唱戏似的,道士我也抓了三个,可没你这样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贫...贫道这是为了能让师父认出贫道......呃,这妆面是贫道尚年幼时师父指着台上戏子说好看,贫道这才......”

“噢!可这也太花了吧!”

“这,这是因为贫道这些天的胭脂全被那姑娘扣去了!贫道没得重画......”

这下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启云总算心满意足,本来想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又听见那道士弱弱开口。

“那个...贫道听那些人喊什么替天行道...贫道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呃...这到底是要去哪呀?”

“嚯!武林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启安什么都没和你说?你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答应帮忙了?”

“不,不知道......修行之人鲜少参与世俗纷争。”

“呵,那些要替天行道的蠢货要真如你所说不参与世俗纷争,他们能那样?”

“贫道...贫道可以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启云欣然应允,断断续续给她说了四五天,这事她明白了个大概。

好像是十年前,中原武林联手玄门异士和众星散势力北上讨伐嵬明教。

要说这嵬明教,到现任教主已有近三百年的历史,教众分布天下。又因行事过于强硬、手段残忍不计后果而被中原人士称为魔教。

好吧,正道人士总喜欢去讨伐什么歪门邪道。

可是为什么玄门异士也掺和上这种烂事呢?

这要从嵬明教的教义说起。

初任教主正是向天地献上祭品而得以召唤出一位守护他的神鬼邪魔。这神鬼邪魔自称嵬明君,这正是教名的由来。

后来,嵬明君实现了教主的愿望后便离开了。

之后,每任教主都可以召唤出强大的守护灵,它们被统一尊称为嵬明君,它们也正是该教长兴不衰的原因。

玄门正是视这一神鬼邪魔为逆天道的大祸妖物,才大肆参与了讨伐魔教。

可是他们失败了,元气大伤。

不单是地理环境太凶险,并且教徒们个个武艺高强太过难缠。

武林盟主在众人的拥护下,直接杀到教主门前。

他与教主相战三天,后被教主一掌废了所有内力而亡。

不过盟主在断气之前烧了张符。

那符是道家与风水家合制的阴狠凶物,可以将一方宝地变成邪物聚集之处。

这也是这次嵬明教的人到处抓僧侣道士和风水家的原因,要祛邪。

啊,抓僧侣是要报复少林一支。

就这样,芜渊这四五天大补了武林的正史野史和各种小道消息,内容经常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不过多亏如此,她也知道了这个启云不会真的砍她手指,就算她多问点什么也不会生气。那种飞扬跋扈的性格也没什么恶意。

是个好人呢。

 

终于到了目的地,耳朵上的伤在启安的照顾下也好了起来。这么说来,其实启安这个姑娘只是不爱讲话而已,心还是很温柔的,应该吧。

相比那些被捆了一路的家伙,芜渊可真是没受什么苦。

坐在马车里,只是掀起帘子也会被这座城的气势所震撼。

芜渊原本以为铜墙铁壁只是形容城池坚不可摧,没想到有生之年竟可亲眼见到。

光滑又不易被侵蚀的厚重铜壁一丝不露的裹住了原本只是石头砌成的城墙。每天都有信徒从城内登上城墙为它淋油,所以空气中也有一种油脂的香味。

望而生畏。

“哎呀好气派!贫道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能在这种时候在别人的地盘上轻松称赞的也只有她了。

心真大啊!

(奇怪,这里是总坛的话为什么会怎么放心的让我们看清状况呢?不怕有人返回后再来攻打一次吗?

嘛,这么招摇,想必不单是财大气粗。这嵬明教的实力摆在那里,也是不怕他们吧。)

芜渊放下帘子,躺在车里看话本。

启安和启云自从进了他们教的地界就不见踪影。

估摸是提前回去复命了吧。

又是走了一阵子,有侍女请她下车,她才放下了话本和梅干。

“请道长稍作安顿,之后便要去参见主上。”

“多谢多谢,不知......?”

“三堂主。四堂主已作过吩咐,定待道长如上宾。”

“如此甚好!但......”

芜渊看了看四周,问:“不知同来的玄门中人现在在何处?贫道怎么一个也没看见?”

“这不劳道长费心,我等在别处招待他们。”

芜渊这才点点头,进屋歇着了。

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不敢出屋闲逛,就在屋里干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来接,还是刚才的侍女。

对了,这半个时辰她终于得了胭脂重新画了个妆容。

这嵬城所处之地虽非极北之地,却在八月已经开始落叶,怎么都是幅深秋的样子。

在楼阁长廊转了不知多少个弯,侍女带她停在一座气派的主殿前。中庭乌压压的全是玄门中人,数百人全都被铁链锁着,罪人一般跪着。

自由之身的加上她不过十人,一齐被另一个侍女带进殿。

一人一把太师椅,落座主厅两侧,不多不少正好。

主厅正座处,挂起了五层隔纱,那之后有什么,便一点都看不见了。

奉上茶给他们的同时,一个颇有年岁的老先生从隔纱后走出。

“主上已至,开始诊察。”

外面那些被锁着的人被一个一个的押到堂上跪着。

有的人破口大骂,有的净说些中医的言词,有的闭口不谈......这下芜渊就懵了,现在这是要干嘛?找他们不该是为了看面相驱邪测字吗?这是在诊?这不是郎中的活计吗?

好在她被允许带着斗笠,面纱也是放下的,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变化。

可她也看不清别人的表情啊!现在再想着摘斗笠也来不及了,想问问这是在干嘛也来不及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在大部分人上来就是一顿辱骂,吼着“魔教必亡”被拖下去,因此诊察进行的很快。几百人来来去去也竟在两个时辰内全部走了一遍。

除了他们这些有椅子的,那几百人里没有一人留在此处。

芜渊又怕又累,今天一下午的经历让她觉得这二十多天赶路养的精气神儿全都付之东流了。

那个颇有年岁的老先生又走出来了。

“老朽是启尘,担任二堂主,请各位善人多多相助。”

说罢便是深深一躬。

在座的形色道长皆是起身回礼。

“实不相瞒,江湖皆知十年前我教遭到侵袭,又被下了一道阴狠的符箓...那张恶物并非烧于这嵬城,也并未将次城变为邪物的聚集之地......

各位善人都是自愿相助我教,我教也定信任尔等,才愿将我教密事告知诸位。

方才各位看到了,那些并非一心向善的伪修口出狂言滥语,根本不值得托付!”

那启尘老先生停顿了很久,才扼腕叹息一般开口。

“那恶物烧在了那时刚出关的少主身上......”

道士们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除了芜渊。

“正因如此!请诸位救救我家少主吧!少主自那日起便日渐虚弱...我教许诺若救得少主,这教中一半权利便悉数归他!”

“不知如何救助呢?”

有一位上年纪的道士开口询问。

“请诸位合力化解那恶物带来的诅咒!解符这几日请诸位 善人居于此处,若有什么需求提出来便是!

老朽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嗯?如果是众人合力解开诅咒,那一半的权利要怎么分?哎呀,莫不是这嵬明教觉得说别的报酬太过轻薄?半数权利换少主性命,甚是值得。)

“不知可否让我等一见少主如今的状况?”

还是那个道士提出的要求。

“这...少主受不住寒风,烦劳善人们移步隔纱后。”

噢,原来这纱不是怕被人看到里面的情景,而是挡风呀。

芜渊想着跟在最后绕进了隔纱,那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一个打扮古怪的少年。

道士们皆是再次倒吸一口冷气,除了芜渊。

“这便是我等的少主。”

启尘老先生看着那年轻男子介绍道。

话音还没落,有五人已经拿出武器砍向那男子。

同样是这五人,近乎在同一时间七窍流血而亡。

他们都服用过一颗小丸子,就是当初在林中启安姑娘喂过芜渊吃的那颗。功效就是单纯的吞服者一旦运功便会毒发,当场暴毙而已。

就像这事没发生过一样,启尘老先生仍旧和颜悦色的跨过这五人的尸体,跪拜在男子的软榻前。

“嵬明君,这次可有大福之人?”

“嗯~有的有的,还不少呢......”

作出回答的是那少年。

“但是不行!在福星面前那些不过是碎渣,这个留下,别的都带下去吧......”

“是。”

芜渊等着自己被带下去,但是她没有。

芜渊现在完全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人被带离了,尸体也收拾干净了。

“你,过来,伸手让我看看。”

少年比划着说道,芜渊只得照做。

“噢~不错不错!哎呀吴源你这小子总算要开始走运啦!年轻的福星,这道士,福极大着呢!有她在你身边呆着,什么牛鬼蛇神一准见到你一准就绕道走......这下总算完成了和你父亲的约定啦!自由喽!”

少年特别开心,就那么在原地化为一缕轻烟消失了。

(仙,仙人?)

现在此处,只剩一个躺着的男子和一个过于震惊的道士。

“他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嵬明君他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是那男子开口说话了。

“啊!不打紧不打紧,今天贫道真是大开眼界...呃,少主?”

“哈,你又并非我教中人,称我吴源便好。”

语气温柔,有几分病弱,长相俊朗,礼貌得体。

这是芜渊对吴源的第一印象。

哎呀,是个好人吧!真是太好了!这样问他些什么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而且名字读音相近真是有缘。

“失礼了,贫道是......”

“你叫做芜渊对吧?我听启云他们说过你的事情,我们名字发音相似,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呢。”

说罢,吴源猛烈的咳嗽了一阵,面色更加苍白。

芜渊连忙走上前帮忙倒茶,没想到吴源一点都没有犹豫,仰头便是一饮而尽,之后还不忘道谢。

“呀,就这么喝了......”

芜渊颇为不可置信,盯着那个空空的杯子。

“怎么了?”

“不,没事...只是...怎么说好,话本里不都说位高权重的人在吃喝之前都找人试毒么...呃,贫道是指,方才不是有几人图谋不轨吗,还以为少主会更加防备外人呢。”

道士突然觉得,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吴源笑了几声:“怎么会,那样活岂不是很累......”

“是,是嘛...那贫道先不打扰少主休息了,告辞......”

芜渊还没等迈开步子,就听他受了委屈似的说:“哎,果真这副病秧子的身躯惹人讨厌啊...罢了,这也许就是我孤苦伶仃的命吧......重病之时连个唠嗑解闷的人都没有,或许我死了也都要等到尸体烂到白骨才会被发现吧......”

芜渊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哎呀外面真冷还是少主这儿暖和,贫道可否多叨扰一会儿?”

芜渊装作不客气的样子,把一张椅子拖到塌边,顺便拿了本桌上的果盘开始剥葡萄。

“真善良呀,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好开心。”

(哇这个少主笑得好灿烂好刺眼!还有这种开朗没心机的性格是怎么回事!好像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疼爱!)

“那...聊什么好...嗯,少主呀,贫道有几个问题可以问吗?”

“不用叫我少主,你问便是。”

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芜渊被闪得心突突的跳,清了清嗓子,尽量问得含蓄。

“那些玄门中人,不知您要如何处置他们?”

“自然是给他们自由...不然还能怎样?全杀了埋田里?”

“哈哈哈,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您如此仁心宅厚。哎,那这么说启云他也一定是说说玩吧!其实,方才我没明白那位,嵬,嵬明君所言何意?不是要解开符吗?为何说...?”

“你不知道吗?他们没和你说?”

道士使劲摇摇头,面纱跟着一抖一抖。

吴源仔细想了想,说:“其是自我中符这十年来,每到初一的时候就会痛苦不已,平时与常人没什么异处......解符还要很久,嵬明君说要寻一个福道,也就是平时善事做得多,德行深厚的人在我身边,可以压一压身上的阴气。

正好这几天陆续来这儿的玄门中人里,只有你一人让嵬明君觉得足以压制阴气与诅咒...听启安说你还有日行一善的习惯?如果你不愿做这连累你的事的话......你愿意帮助我吗?”

“当,当然愿意!人的性命都是珍贵的!救助您必定是一份大功德!贫道定会全力相助的!不过...要怎么做才好?贫道对于符箓一点也不懂......”

(师父,正如您教导的那般,徒儿现在不以世俗标准对待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再说,这嵬明教也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嘛......)

“也不用你做什么,只要陪着我就好,嵬明君挑人真有眼光,我也很中意你噢,芜渊。”

看着那种满是期待的眼神,她不禁对天发誓。

“贫道愿以全力以赴!真诚之心,苍天明鉴!”

“说好了?想必修行之人一言顶千金。”

“是!贫道绝不反悔!”

吴源开心的笑了起来:“真是可靠,以后全仗仰你的福报了。说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吧,来人,送她回客房。芜渊,我准备了点小心意,你回去看看吧,有什么想要的,和他们说就好,我嵬明教好久没有贵客了。”

芜渊起身作礼道谢,她很喜欢这个和善的年轻人。

(算一下,今天是五号,看来他还没痊愈吧!)

她爽快的道晚安,带着对他真诚的祝福。

听着脚步声渐远后,吴源收敛了笑容,从塌上坐起。

“启贺、启尘、启安、启云,你们也听见了吧,那丫头说绝不反悔。”

应声而出的四人齐齐跪在他面前,近乎屏住呼吸。

“是,恭喜主上。”

“启云,那些罪人呢?”

“回主上,道士四百余人,风水家二百余人,僧侣七百余人,已全部带到圣山。”

吴源带着让人恶寒的坏笑说:“我答应芜渊要放他们自由了。启尘,你说,死亡也是自由的一种吧。”

“是,主上英明。”

“那就先分一分给教众作试刀的猫吧,之后烧干净给圣山沃土。先别让她知道,暴露了就不好玩了,启安,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回主上,已经送到道长的房间了。”

吴源点点头,挥手命他们退下。

“今后会很有意思吧,令人期待。”

“唉,装病人可真辛苦...来人,备膳。”

在落叶铺路的嵬城,时仅八月就如深秋。

芜渊尚未发觉,世人称嵬明教为魔教,便一定有其理由。

 

 

 

 

 

芜渊每天早上都会使劲的捏自己的脸。

(好痛,看来不是梦!)

来到嵬城入住已经一周了,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享用精致的三餐,收到来自各种教徒的礼物,在侍女的陪伴下去泡药浴调理身体,找到启安聊聊天,随便闲逛。

啊,还有待在少主吴源的身边。

仿佛是提醒她原本的穷酸一般,她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一大堆衣服。

都是同样的款式,风格跟她原来的道袍相同,只不过用料和做工好了不只一个档次。

第二天,她原本的胭脂全部被换成了光是看盒子就很了不得的妆品。

就连斗笠、面纱、鞋子都被换成了她根本不去肖想的高级品。

芜渊不得不担心长此以往,自己被养得娇气了怎么办?

还是好好和少主说说。

梳好头发,点过最后一笔红妆,芜渊戴上斗笠和面纱,前去履行她的责任。

吴源端正的坐在书桌前,不知在读什么。

“少主贵安。”芜渊深深的行礼。

吴源闻声放下手中的书本,以人畜无害般的笑容迎接她。

“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来,快坐下。”

称呼他为少主,这是她怎么样都不肯改口的。

芜渊坐到了他的身旁的另一个小书案前,上面摆了不少话本。

虽然已经七天了,但她还是有些不安的用手指磨挲着书页。看了会已经重新开始认真读书的少主,她不知该怎么开口好。

吴源早就察觉到她的视线,但他不想回应,一直在等她自己主动说些什么。不过那样不符合他温和、善解人意的表象,所以他决定看完十页书再向她搭话。

(真是优秀的人啊,不知哪家姑娘才有幸得此人挚爱呢?睫毛长长的真好看...每天帮他束发的侍女一定很高兴吧。为什么没有娶妻呢?难道是因为那符的原因?说实话他身边没有人伺候呢,这种书房在大户人家不都有书童么...呀手指修长翻书也好看!等等我在想什么!)

“咳。”

吴源故意清了清嗓子。

芜渊连忙起身去关窗户,去关上园子里开得艳美的秋菊与枯黄的文竹。

“不用了,我不冷。”

“可是您...贫道去给您拿件外衣,披一下吧。”

吴源觉得好笑,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觉得有趣。

道士都是这样吗?单纯、好骗、一根筋、傻乎乎的对别人好?她是怎么活到今天的,看来真是个运气好的福星。

芜渊把那件挂在架上的外衣拿下来,结果已经走到书案前还被自己绊了一脚,结实的摔在地上。

啊对了,这七天来吴源真是见识了摔倒的各种姿势和原因。尤其是这种被自己绊倒的方式。在他面前没个三四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来了个假芜渊。

特别想笑,还得忍着装作担心的样子把她扶起来。

讲真,这种摔倒的方式看着他都疼。

“摔破了吗?用不用让郎中来看看?”

“不用不用,贫道耐实着呢!少主快披上衣服吧,这嵬城的天气真不一般......”

吴源照她所说披上了衣服:“方才,感觉你有话想说?”

“没事!贫道迟些再说吧,误了少主正事就是罪过了!”

“正好我看得乏了,来说点别的事吧,正好我也有事讲。”

又是那种纯真的微笑。

“哎,其实贫道一直在怀疑,自己这‘福星’果真有作用么?”

(原来她在想这种事情啊,还以为她能开口要什么金银珍器呢。)

“芜渊,你不用担心这种问题。有你的相伴,我就觉得很轻松了。”

“是,是吗......”

“是的,胸口没有很闷,肩背也不觉得很沉重,晚上也不会被噩梦惊醒了。”

“啊,太好了!太好了!”

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一样,面纱下那面容必定是喜笑颜开吧,他可以想象得到。

(这样不行啊,她这种个性一定会吃亏的。)

“那么少主呢?少主想说的事情是什么?”

“啊,险些忘了。后天我们要一起下中原,解符少了一味药,极其珍贵,所以我决定亲自带人去寻...你也一起。”

“药啊...无论是药还是符贫道都难帮上忙,平白无故的受到这么多礼数和优待,总觉得良心不安......”

(又来了,她一到这个时候就会用长袖遮住半张脸。明明已经有面纱了,到底是多不想见人啊!)

吴源内心的叹气一声,从柜里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递给她。

是一对红色的耳环。

芜渊根本没接触过这类东西,她也根本不知道红色的珍珠是多么难得。

“啊,谢少主厚爱,可贫道根本没法佩戴它......”

“没有耳洞?正好我也没有,这对红珍珠耳饰很珍贵,要是都送给你我还不舍得,我们一人一只吧,怎么样?”

理由正当,芜渊看着那种期待的眼神,根本不忍心拒绝。

回过神时,启尘老先生已经带着工具来了。

芜渊对那烧红的针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

“老朽直言了,长疼不如短痛,道长快些把耳朵露出来吧!”

“要,要不少主先来吧!贫道,贫道去问问启安姑娘......”

芜渊真的觉得做女人不容易,各种意义上的。

“找她?启安,进来。”

吴源十分‘善解人意’的传来侍在门外的启安,不给她丝毫可以溜走的机会。

芜渊一见到启安就像见到靠山般扑了上去。

“疼吗,我好慌!”

“不疼不疼,启尘堂主可以给你用麻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后还是会痛吧!”

“不会,放心吧,相信我!”

启安自从把芜渊带回来就觉得分外心累,准确来说是确定了芜渊是福星之后,她每天都过得心惊胆颤。

一边哄着芜渊,陪她走这逛那的,一边还得把一切她知道的关于芜渊的事情禀告给主上。前者还好说,后者真是让人苦不堪言!所有人对主上都是又敬又怕,反正她跟别的三位堂主是尽量少跟主上接触。

主上啊,心肠一定比墨汁还黑,还乐于把人耍得团团转。

无知的人活得可真轻松啊。

启安看着终于摘下斗笠,把头发轻束,露出面容与耳朵的芜渊,如此感叹着。

那边吴源已经扎完了,看到了芜渊相貌的他,没有惊艳。

(虽然听启安和启云说过她喜欢画戏妆,没想到是这个效果。)

(不让人讨厌的长相,不挺好看的。闭着眼睛有些遗憾。)

启尘老先生拿起了针,芜渊紧张的向凳子另一边斜。

“道长总是躲,一会儿麻药就要失效了!”

“这,这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吴源揉揉耳朵,别说还真有点疼痛,又不得解。

“啊!!!”

“又不疼道长莫如此大呼小叫!让外人知道了老朽这药圣的名号还怎么顶的下去!”

“血!出血了!”

芜渊仿佛感受到当初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吴源拿着棉纱帮她擦去那可怜兮兮的少量血迹,让启尘和启安都先退下了。

“芜渊呀,疼吗?”

“疼!可疼了!”

“这样啊,来,吹吹就不疼了。”

吴源是故意的,他要试探这道士有没有别的动机不纯。

温暖的气流吹在她的耳边。

“噗哈哈哈...别这样好痒呀...”

好吧看来她没有别的心思,让人有点失望。

带着这样的心情,吴源又伸手去搔她的肚子。

可怜的芜渊都笑得蜷缩在椅子上了,灰白白的一团。

捉弄够了,吴源问她:“还疼么?”

芜渊没戴面纱,她的笑容和他想象得一样纯真。

(果然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这样一定会受到心灵创伤的。)

“那对耳饰是祖上留下来的,按照我们嵬明教的规矩,回礼也很重要啊...我听启安他们说你身上有个你师父给的石环?”

芜渊闻言不禁一愣,耳朵好像开始疼了。

(等等,这是什么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那这几天的吃穿住用我要怎么还?)

“是,是的,那是师父留给我修仙用的法器...只不过我根本不懂怎么用罢了,给您看!”

她从脖上摘下一个用粗红绳系着的石环,扳指大小,交给吴源手上。

吴源根本没多看,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哎?!等下......”

“谢谢芜渊,这份回礼真是太好了!”

又是那种根本无法让人拒绝的笑容。

芜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可是她十分珍贵的东西啊!

后天,他们便踏上了南下中原的旅途。

不同于来时的匆忙,南下时甚是悠哉。

这不,吴源带着芜渊坐在一江边的酒楼里,叫了桌菜,一边等启云打探药消息的结果一边用膳。

芜渊舟车劳顿,十日下来大病一场,现在面对饭菜一点胃口都没。

这可不能怪她娇气,平时她游历四方大多路途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哪有马车软轿的待遇。

“渊渊,你吃些吧。”

吴源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

“少主用好,贫道实在是没有胃口......”

那瘦小的灰白身影都没有往日的精神了。

“那好歹把面纱斗笠摘下来透透气吧。你看江边的景色,还有画舫,一会去看看?”

芜渊透过薄纱看着那个男人,他耳上戴的那珍珠饰品太过惹眼,跟他一点也不搭。

一想到自己耳朵上也有这个东西,她就觉得不自在。

(师父给的石环还在那少主脖子上!真是大意,一定要向他讨回来才是。这耳饰,不要也罢。)

她不想露出耳朵,就算没有面纱,头发也可遮住,可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一丁点。

想至此,她拒绝了他的提议。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吴源的神色变得冰冷骇人。

(真是个古怪的人,她原则的方向到底在哪?为什么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这么固执!)

“好吧,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一下?”

(不能让她害怕,要让她信任我,为了嵬明教。要忍。)

“贫道还是在这儿守着少主吧,贫道耐实着呢。”

“嚯。”

吴源咬了口狮子头,心中对中原的厨艺甚表担忧。这才走到哪呀,还没到真正的中原—夏帝国呢,菜就烧得这么难吃。随行的人没一个能挑出来当厨子的,早知道就带个厨子随行了。

(是因为不舒服吗?她今天话真少,往日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来是真的病了。)

芜渊看着窗外的涛涛江水,江边繁华的街市,不由的感叹有水的地方便有了人与国家。

“芜渊?芜渊你在听吗?”

过分亲昵的称呼,她到现在还很不适应。不过就像她坚持称呼吴源为少主一样,吴源也坚持称呼芜渊为芜渊;说是要与道长更加亲近,芜渊就把这当成了一种弟弟的撒娇。

“抱歉,贫道方才走神了,请少主莫怪。少主说了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戴遮住脸的东西?还有,你有个习惯,就是说话的时候用袖子再遮一次,从鼻子往下真是一丁点都不露......”

“那个...这您就当做是女儿家的娇羞吧。”

(不对,肯定有鬼!)

吴源故意继续这个话题:“你之前说过,那个妆容是为你师父能认出你,可是遮的这么严实,看不出啊。”

明显看得出芜渊身形一僵。

芜渊吱唔了好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正当吴源觉得用什么东西威胁她说出事实,满足下他的好奇心时,她自己鱼死网破般开口了。

“贫道只知师父单姓裴,其余一概无从得知。

自贫道四岁起,师父含辛茹苦十二年载,把贫道养育成人。

也正是贫道十六岁时,师父不见了踪影,只留那石环给贫道。

贫道便开始寻找师父,可是贫道知道的...知道的...”

话至此,已哽咽。

“师父一直都肺不好,贫道看到过好几次师父咳着血,痛苦的锁紧眉头...想必师父是不想让贫道对着他冰冷的尸体悲伤吧。

“所以时至今日,贫道记忆中的师父,还是那么鲜活。”

这就是道士芜渊最沉重的记忆了,师父逝世的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将这件事说给别人听。

吴源不知道,芜渊信任任何对她好的人。但足以让她说出这件事的只有吴源,目前为止。

虽然她把他当做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

“言已至此,想必少主也明白那石环对贫道是多重要了吧。

正因那小石环,贫道才觉得师父一直在贫道身边。”

吴源沉默了,一直以来,他为了祖上留下的事业而不断夺取别人的幸福。

那么石环对她来说是幸福吗?

他有了答案,心中不禁高笑,而面上却是悲戚。

“真羡慕芜渊,重要的人在你记忆中还是那么美好。”

“少主......”

“这件事我只跟芜渊说,憋了我十年多了,你是唯一知道的。我父亲为了护我,挨了那混账盟主一掌。

“我刚闭关完成,根本无力与他们纠缠相斗!父亲虽刺杀了他,可也命不久矣,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原本那个无所不能,威风凛凛的教主的形象,在那瞬间瓦解的无影无踪。

再厉害的人都有死去的那一天,我只明白了这个。”

吴源把弄着酒杯边缘,气氛一时糟糕。

芜渊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之后,母亲也郁郁而终,我没有别的血亲。这世上只留我孤零零一人,偌大的嵬明教,也只是我的责任。

好在我找到了你,芜渊,只有你在我身边才不会被恶符影响。现在有你在,我觉得很幸运。”

吴源这段话,半真半假,可是芜渊全部信以为真。

“渊渊,你的石环和我的耳饰,就当做是我们交换的信物吧。”

这下芜渊不单在吴源那种难以拒绝的笑容中看到了期望,还有一种可怜的强颜欢笑,充分的激起她的保护欲。

“好好好,都依你!!”

(啊啊,师父!他把我当做家人了,这也是一种善吧!我想要家人已经很久了。)

之后,晚上和芜渊住一间顺便保护她的启安总觉得道长精神了不少。

难得她打趣说:“您今天心情不错呀,可是有什么趣事?”因为启安挺喜欢这道长的,当初知道她就是福星时,启安和启云齐齐松了口气。

转而又担惊受怕起来。

不过看来她在少主面前仍能不失本我,不受拘束,看来之前的担心是无用功了。

“哎?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就是和你家主上谈了谈心。”

(嗯?!?!)

启安闻言手里梳子一顿。

“那,您和少主谈了?”

“秘密。”

真真切切的晴天霹雳!看着喜滋滋的道长,启安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猎物对于一点点收紧的网毫不知情,黑豹还乐于与兔子玩耍。

服侍道长睡下,启安守在门外,正好看到同样守夜的启云。

两人只要看到对方一种吃了腐败事物一样的表情就知道,那道长绝对是栽在主上手里了。

但求主上别操之过急,伤了人家一介女流。

夜晚沉重如深海,人心更比深海深。

 

关于药没有任何消息,也不见吴源有何急态,南下还在继续。

日上三竿,马车备妥,随时都可以出发。

启安已经先行一步去下一个城镇踩点,只留启云为难的在少主房门前踱步。

“今日是取消行程了?”

芜渊在自己房里等了好久,又没有话本和启安解闷,于是出来问问,要是再不走她打算睡一觉。

启云见来人是嵬灵君指定的福星,礼貌性的一揖。

“哎呀道长是不知道!本来打算早上就走的,可少主尚未起身...真是难办。”

芜渊不理解启云那种纠结的神色:“那去叫醒他呀。”

启云看了看捂得严严实实的道士,一狠心一咬牙,把房门打开,把人往里一推:“那就麻烦道长了!”

被推得踉跄的芜渊更加觉得奇怪,明明是属下,为什么有一个是一个都对吴源避之如猛虎呢?当初离开嵬城之前,确认了随行人员后,她可是看到启贺、启尘两位堂主窃喜的模样。

(真奇怪。)

这样想着,芜渊走到床边,看到那个睡得昏沉对的男子。

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大半的被子,真是孩童般的睡颜。

(睫毛真好看…难道是晚上睡得不踏实吗?)

“少主,少主?都中午啦,再不起来连午饭都没得吃啦!”

看来光是说是没有用的。

她伸手推了推吴源,俯身在他耳边不断唤着他。

研究地图到后半夜才迟迟入睡的吴源总觉的有什么在扰他安眠,神烦!

(谁啊,找死吗,我不是说过要让我自然醒吗看来是教训轻了!)

芜渊看他的反应仅仅是皱了皱眉,还是不死心的摇他。

在门外等候的启云,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主上啊您可千万别一失手直接送道长归西啊!!)

“别睡啦...少主?吴源?”

吴源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下意识的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颈,顺势起身把那人一同拎了起来。

“总算是醒了,贫道还担心少主是睡魔怔了呢!”

吴源揉揉眼睛,心情极为不爽。

芜渊被掐着脖子,举在那里。

(啊啊怎么是她!不知道我不喜欢被别人叫醒吗!!不对,他真不知道...肯定是启云那小子的主意。)

“少主?少主?贫道脖子好痛......”

看那人没有反应,被举在半空的芜渊不禁蹬蹬腿,连忙出声提醒。

她的斗笠早被吴源出手时打掉在地,吴源能感受到从纤细的脖颈传来的脉动。

他已经无数次的感叹过这道士的脆弱。

(算了,她的话,我发脾气也没用。)

被放下的芜渊揉揉脖子又去拾起了斗笠,拍拍上面的灰尘。

说实在的她有点被吓到了。

“少主快些洗漱吧,马车候了一上午了。”

“下次,我要是没醒就别来叫我,心情不好难免做些出格的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贫道没事,贫道耐实着呢。”

吴源才不信她的一派胡言,一把捉住手腕把人拽到怀里,扯松她的领子。果然多了几道红印。

“少主您!”

芜渊猛得红了脸,或许是才意识到男女有别,或许是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武功卓绝的一教少主。无论怎么样,被男性突然扯开领子足以让她一耳光扇过去了。

可惜她不想打这个可怜人,也打不到,毕竟身高差得有些大。

“都红了,还说没事,不知道你在逞强什么......”

吴源转身就去行李中找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

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关怀的原因吗?芜渊看着那个还带着睡意与怒气的男子却认真的把药铺在纱布上,不禁笑出了声。

“不许笑,你在笑话魔教的少主,不要命了?”

(板着脸说这种话,太可爱了。)

芜渊笑得更明显了。

吴源在知道她是一个真的笨蛋后已经懒得下功夫去维持一种翩翩公子的形象了,反而孩子气一些更能让她亲近,何乐而不为?

给不知好歹的道士缠上药布后,吴源伸开双臂,杵在那。

“芜渊,我心情还不是很好。”

“所以要贫道给您穿衣?少主您又不是小孩子了...启云就在外面,贫道这就去替您叫他......”

“慢着,不用他,就要渊渊来。还有梳头发......”

“噗...”芜渊笑着给这个‘大男孩’套上外衣,踮着脚。

吴源颇为配合的蹲了蹲:“渊渊,你到底多高?你真的成年了吗?”

“呀,这可真失礼!少主,贫道都十九啦!”

“有那么大吗?启安她才二十三,都比你高一个头...扣子扣反了...还是说中原的女性都这样?”

“贫,贫道只是小时候没有好好补身体才没长起来的!少主您还是坐下吧,这样贫道梳不到...原本启安姑娘已经二十三了吗?真是看不出来。”

“等等,你能看出来我多大吗?”

“少主?少主不是才十七、八吗?”

最后束上发冠,芜渊拿着珊瑚发簪准备把它插进发冠的留孔。吴源转过身来阻止了她。

“你,你再说一遍我多大?”

“少主看起来十七、八呀。”

吴源对芜渊的笨蛋程度评估又加了一级。

“你觉得启云多大?”

“他...大概跟少主差不多?”

吴源明白了,她不是笨,而是对年龄根本没有概念。

他叹了口气:“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十年前是十六岁...哪有七、八岁的小孩闭关的啊。”

“呀!少主已经是这个年纪了?!我一直以为少主比我年少呢!”

芜渊惊讶的险些跌了手里的珊瑚簪子。

“以后还是盘发吧,好好的耳饰不露出来就可惜了。”

芜渊连忙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吴源想要去摸她耳垂的手。

吴源对她的生分感到不适应,收了手,压着怒气推门下楼。

(他他他...师父呀,贫道该怎么办?!尽管修行之人不拘小节,可可可是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

芜渊想不出答案,她摸摸发髻上的簪子,急急地迈开步子跟上去。

之后被单独叫去训话的启云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接应他们的启安第一眼就看到主上的一张臭脸,道长的发髻和启云的一脸菜色。

安顿好可怜的同僚后,启安去主上那禀告公务。

“据分舵来报,塔国圣女嫁到了东方的国度,带着众药奴作为陪嫁。武林人士得知之前我等抓捕玄门中人的举动,近日为选出新的盟主正筹备比武大会,地点初定在夏国。”

地图平摊开在桌上,吴源算着时日:“夏国不是正打算出兵炆国吗?这个时候还比武?‘正道人士’都是傻子吗。”

“不知为何,夏国打算延缓出兵了。”

“嚯,还有能上贪得无厌的夏帝停手的理由...想办法让在夏国的分舵查出武林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是!”

吴源并没有让启安退下,他还在看着地图。

启安真想立刻离开主上身边,想想启云告诉她的那些白天发生的事,还有道长那种见了主上就躲的行为,直觉告诉她,一准没什么好事。

灯结的爆声清清楚楚,摇曳的灯影投在墙上。

良久,吴源清了清嗓子问道:“之前,你与启云所说关于渊渊的情况,可是句句属实?”

“是,都是道长亲口所述。”

吴源单手敲着地图,拿朱笔重新画了条路线。

“溯产密木,邵有玉石,绹佚有矿、卓畔水产丰饶、珺有美人、华珞有良茶好丝、洛丹人善乐音、什虽小可有南果、纭多棉田绣娘、炷有学者...按她的喜好走一遍吧。”

启安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们在邵,先往溯走吧......三堂主这是怎么了?”

“属,属下照办!!”

“慢着,谁让你走了。本座话还没问完呢。启安,我问你,你有被男子追求过吗?”

她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哪有问下属这种问题的?!

“不曾有。”

“别那么紧张,只不过今天和渊渊谈起,本座才惊觉你都二十有三了。是老姑娘了吧在中原那边,他们貌似十五岁的姑娘便可嫁为人妻了?”

“是......”

“那你能回忆起你十九岁时对异性是什么感觉吗?”

“属下喜欢那种身体健康!为人忠厚老实又和善的男子。”

“噢,这样的人在教中应该有不少。”

“主上?!”

“等这次事情办完,回去给你准备招亲。”

启安的眼皮突突直跳,主上这一箭双雕玩得好啊!不单问了问题去做参考,有一下“帮”她解决了终身大事。

吴源挥挥手让人退下,继续看地图和信使送来的消息。

掩上门,走到隔壁的门口,启安才猛然发觉一件事。

古往今来的堂主没有一个成婚的!

主上这是打算革她的职啊!!!

芜渊看着推门而入的启安姑娘甚是不解,尤其是对于启安姑娘把头埋进被子的行为感到诧异。

(今天这一个个是怎么了......)

启安姑娘埋了好一阵,看了身边已经脱了外衣准备就寝的道长,就算知道她是个真正的好人,但也还是不理解主上的口味。

(矮,平板,容易摔跤,您到底是看上道长哪一点啊!)

这事若是让教中的圣女们知道了还有的好?

“呀,启安姑娘,这般打量贫道,你可是有何心事呀?”

芜渊洗净了脸,她素颜的时候少了带妆时的媚态,更是有一番修行之人的清冽劲。

真真切切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没什么要事......”

“启安姑娘别见外嘛!贫道能帮上的一定帮!”

(要是直接告诉她主上对她起了心思会吓到她吧。)

启安琢磨了一下,决定问的婉转些。

“道长,这修行之人可以婚配吗?”

“可以啊。”

(什么?!居然可以?!)

看着启安惊讶的表情,芜渊笑着说:“虽然贫道是散修,但若真追根溯源的话可是正一派的弟子。到了贫道修的这一支除了天命天理外,还讲究阴阳调和什么的,就算婚配也是可以的。”

(绝对不能让少主知道这件事啊啊啊!!!)

“都说江湖之人不拘小节,没想到修行之人更加前卫,真让人涨见识......”

启安干笑着,吹了灯。

在黑夜中,她们各有着自己的心思,迟迟未入睡。

(不知道士娘问这作甚...一恍贫道都十九了哎。)

芜渊还是道行浅,一想到白天的事就觉得脖子又疼又烧。

(是时候,没错,有机会找个道侣吧。两人作个伴也好。)

这样的答案,才让她昏昏得以入睡。

只不过苦了得不到答案的启安,一夜躺倒天明。

 

一行人走走停停,就到了设立于纭的分舵。

提前得了信的分舵主自然是好好设宴迎接主人,以及他们的【福星】。

在走到纭之前,芜渊做了件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她不单单是跟吴源因为尊重的问题大吵了一架,还冒着大雨一口气跑到了临海的正容峰上,拿着那个石环,对着天地各路神仙念念有词。

当时阴云密布,时不时有三两道闪雷劈下。芜渊灰色的道袍被吹的猎猎作响,翻飞的时候又跟天海一个颜色,吴源甚至怕她要飞升离他而去。

他情急之下忘了作为教主的悠哉,一股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她。

原来并没什么恶符,也没什么神药。

嵬明教此举只是为了报复数年前血案,更重要的是找到他们新的嵬明君。

没错,嵬明君也有很大的可能是人类。更重要的是,嵬明君是必须存在的。

两个人在正容峰上吵得昏天地暗,启云他们只能等在山脚淋雨。

担惊受怕。

好不容易找到的嵬明君一气之下跟教主分道扬镳了怎么办!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雨停了,教主也背着嵬明君下了山。

启安松了口气,把准备好的干布递了上去。

后来他们才知道,教主赌气把石环还给了芜渊,还扬言给她自由;谁料芜渊拿了石环就往崖下扔,喊了句弟子不孝就投送了吴源的怀抱。

启云觉得教主真厉害,启安觉得嵬明君真厉害。

所以在宴会上,启云望着主座的嵬明君突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把她灌醉再成教主之美,自己日后成为护法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这样想着,他冲着分舵的人使了使眼色。

芜渊理所当然接受属下们的敬拜,看起来身份适应的不能再快了。只有旁边紧握着她的手的吴源知道,其实嵬明君慌得不行。

结果是,在座的都敬了新嵬明君三轮酒了,人家一点醉的意思都没有。

硬着头皮也得继续敬酒啊!启云自己也苦不堪言的命人再搬来数坛佳酿;那位分舵主倒是一口一口的品着药酒感叹这总坛的人就是不一样,嵬明君看起来是个柔弱女子却有如此酒量,说不定真是哪路仙家所化呢。

如果吴源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大笑这位分舵主的天真。

芜渊鲜少有机会喝酒,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什么,一杯杯的接过敬酒,她只是觉得跟水区别不大而已。

举杯换盏,已经不知道是酒过几寻了,位于正坐的芜渊伸个懒腰,没有半分醉意。

启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酒,那边的启安早就趴在桌子上了。

分舵主有点犯困,他还是饶有兴趣的望着嵬明君,结果被自己的教主大人狠狠的瞪了回去。

吴源不知道这帮下属想把她灌醉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这帮不成器的家伙连个女人都喝不过。

不过,比不上他的芜渊,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么一想,吴源就高兴了,命人拿上新的酒肴,本该结束的宴会愣是喝了个通宵。

之后的一段时日,启云见着芜渊就跑,启安也是目光躲闪。

吴源安慰她说这是凡胎俗子不敢正视嵬明君的威严,芜渊到是笑着说在嵬明教立威可真简单。

 

后来,武林大会开始的当天,吴源居然没有任何作妖这点让小道长惊讶不已。

之后的日子嘛,如果待在分舵倒还好说,风平浪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了;可是这个教主偏要去街上溜达溜达,生怕魔教的名声不够响亮一般,每天定会在比武的会场搞个机关整个陷阱啥的。

虽然没死人,但是这比死了人还严重。

这分明是不把你武林放在眼里,你们好不容易举办的盛会,人家魔教的说来捣乱就捣乱,够掉面子的。

最后,故事以正道人士挟持嵬明君,激怒整个嵬明教而惨遭报复为结局。

说出来也觉得冤屈,分明是教主和嵬明君关于感情问题吵了一架后嵬明君拂袖而去,教主气的不许任何人去保护她,嵬明君走在巷子里迷了路,正好被人家盟主的某个门徒请回去照顾,教主就坐不住了带着人杀上盟主暂住的客栈。

原本低调点就能解决的问题,愣是把嵬明教魔教的名号推上了风口浪尖。

是该说可喜可贺吗?这次惊天动地的打打杀杀后,武林和嵬明教达成了十年之内再不相犯的协议。虽说有这种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协议在那,可是在吴源一行人返回北方的途中,他数次拎着刺客的头颅给芜渊看,笑话正当人士的正当也是靠斩杀他人得来的。

那根本不正当,还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不如我们嵬明教敢做敢当,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是什么理由。

芜渊听着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有道理,也就迷迷糊糊的信了他。

所谓的正道人士们又称呼那道士为妖道。

芜渊哭丧着脸跟她的少主说她不是,吴源笑嘻嘻的把人揽在怀里说好称呼好称呼。

你问我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没?

目前来看,嵬明君并不是有情人,但是在将来教主一定会把她的名字庄重的写在他家的族谱里。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段颇为传奇的故事后来被说书人们讲的添油加醋有声有色,更是百年之后依旧流行。

也同样传奇的是,百年之后这个本来蒸蒸日上的教派在一夜之间全部覆灭,数十万人命全部折亡,不过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中的、不起眼的只字片语了。

 

这是发生在霁之神舍的故事。

标签:王国幻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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